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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不去的童年

时间:2026-04-09 09:51   来源:本网讯   作者:责任编辑:宋建民   访问次数:8701



绿色环保网北京讯(宋建民)暮色漫过老巷口那棵老梧桐的时候,我总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,风卷着碎金似的梧桐叶擦过脚踝,那股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温热气息,一下子就撞开了记忆的闸门——原来我一直都没忘,那些被岁月封存在旧时光里的童年,像浸了蜜的老糖块,甜得发涩,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
我的童年是拴在乡下奶奶家的槐树上的。那棵老槐树有多大年纪了,奶奶也说不清楚,只说她嫁过来的时候,树就已经粗得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。每到暮春,一串串雪白的槐花开得满枝都是,风一吹,整条巷子都浸在甜香里。那时候我总搬着个小板凳,守在树底下等奶奶摘槐花,奶奶搬着梯子靠在树干上,银白的头发蹭过挂满花的枝条,落得满头都是雪似的花瓣,我就仰着脖子在底下笑,喊着奶奶头上开花啦,奶奶也笑,随手摘一串最饱满的槐花塞到我嘴里,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
摘下来的槐花,一半拌上玉米面蒸成菜团子,一半留下来做槐花蜜糕。我总守在灶台边不走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,映得奶奶的脸红红的,锅里冒着袅袅的白汽,甜香味一点点漫出来,勾得我肚子咕咕叫。好不容易等到出锅,我总迫不及待伸手去抓,烫得直甩手也不肯放,奶奶就笑着拍掉我的手,拿出小碗盛出一块,放到井水里镇着,过会儿再拿给我,凉丝丝甜滋滋的,一口下去,好像整个春天都化在了嘴里。

那时候的夏天,好像从来都不觉得热。傍晚的时候,爷爷会把竹床搬到院子里的晒谷场,浇上几桶井拔凉的水,水汽带着泥土的腥气蒸发出来,暑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。我躺在竹床上,摇着奶奶缝的蒲扇,看头顶的葡萄藤爬满架子,紫色的葡萄串垂下来,像一串串紫水晶。爷爷坐在旁边抽旱烟,烟袋锅一明一灭,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,说那隔着银河的两个人,每年七夕才能见一面。我就仰着头找银河,找牛郎星织女星,数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,数着数着就困了,迷迷糊糊靠在爷爷怀里,能听到草丛里蛐蛐在叫,风穿过葡萄叶沙沙响,还有爷爷摇蒲扇的声音,安稳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。

那时候没有手机,没有网络游戏,连电视都是全村才有一两台黑白的,可从来不觉得无聊。春天跟着小伙伴去坡上挖野菜,摘野草莓,红透的野草莓只有指甲盖大,塞到嘴里酸中带甜,我们提着篮子比谁摘得多,跑着闹着,把满山的春风都搅得活泛起来。夏天去村东头的河里摸鱼,脱掉鞋子踩在凉丝丝的水里,鹅卵石磨着脚心,痒痒的,看到石缝里藏着小鲫鱼,伸手去抓,鱼没抓到,溅得满身都是水花,回家被大人骂一顿,转天又照旧去。秋天帮奶奶收玉米,掰完玉米躺在玉米秸堆上,偷摘地里的老南瓜,挖个坑架上火烤,烤得外皮焦黑,掰开里面金黄软糯,香得几个小伙伴抢着吃。冬天落了大雪,就堆雪人打雪仗,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回家,鼻子冻得通红挂着鼻涕,还是笑得停不下来,回到家奶奶用萝卜缨子给我煮热水泡脚,一边揉着我的脚一边骂我疯丫头,语气里全是疼。

还记得村口那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头儿,每天下午都会推着自行车经过巷子,自行车后座绑着草把子,插满了裹着糖衣的红山楂,铃铛一摇叮铃叮铃,我们这些小孩子就跟着车跑,围着老头儿转,盯着红通通的冰糖葫芦咽口水。那时候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,一串冰糖葫芦五分钱,不是每天都能吃到,只有过生日或者考试考得好,才能缠着奶奶要五分钱,买一串最红最大的,舍不得一口咬完,一点点舔外面的糖衣,糖衣化了才咬一口山楂,酸得皱起眉头,又赶紧舔一口糖,甜一阵酸一阵,吃得有滋有味。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卖冰糖葫芦的,有夹心的,有水果的,包装得漂漂亮亮,可我再也吃不到当初那种,甜得纯粹酸得透亮的味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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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总盼着长大,觉得大人多好啊,不用上学,不用写作业,能随便买自己爱吃的东西,能去想去的地方。那时候我总踩着奶奶的鞋子,学她走路的样子,对着镜子往脸上抹雪花膏,说等我长大了要去大城市,买好多好多好吃的,给奶奶买新衣服,带爷爷去看火车。奶奶总笑着摸我的头,说不急,慢慢来,奶奶等着,可我没想到,长大来得这么快,快得我还没好好跟童年说再见,奶奶和爷爷就已经先后走了,老槐树被砍了盖房子,老院子推平了修成了大马路,连那条我跑了无数次的老巷,都变成了整齐的商品房小区,再也找不到当初的痕迹。

后来我真的长大了,到了当初盼着来的大城市,有了稳定的工作,能买得起好多串冰糖葫芦,能随时去想去的地方,可我常常在深夜醒过来,想念奶奶蒸的槐花糕,想念爷爷讲的故事,想念老巷口的槐花香,想念那群光着脚在河里跑的小伙伴。我们忙着工作,忙着买房买车,忙着应付生活里的一地鸡毛,每天对着手机电脑,对着形形色色的人,笑得都带着面具,可心里那片留给童年的地方,总是空落落的,风一吹,就冷得发慌。

前几天整理旧东西,翻出来小时候穿的花布鞋,是奶奶亲手做的,鞋面上绣着一朵小槐花,针脚都有些松了,可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奶奶纳鞋底的时候,扎进去又拉出来的温度。我抱着那只小小的花布鞋,突然就哭了,原来那些我以为早就忘了的细节,都清清楚楚刻在骨子里,像老电影一样,一帧一帧,全都是鲜活的模样。

我们总说,等以后有空了回去看看,可我们都知道,童年早就像那河里的水,流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。那些陪我们长大的人,那些刻在岁月里的味道,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,都变成了记忆里的白月光,只能远远看着,再也摸不到了。

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,都有一个回不去的童年。它可能在乡下的老院子里,可能在弄堂口的糖罐里,可能在旧书桌的日记本里,它藏在我们记忆最深的地方,每当我们累了,倦了,就会忍不住拿出来想想,想想那时候的天,那时候的风,那时候无所事事的快乐,想想那时候爱我们的人,都还在身边。

暮色越来越沉,梧桐叶又落了几片,我弯腰捡起一片,叶脉里还留着阳光的温度,就像童年留在我心里的温度。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,可我也知道,那些日子从来都没有离开,它变成了我骨子里的温柔,变成了我面对生活的勇气,不管走了多远,只要想起它,我就还是那个站在老槐树下,仰着头等奶奶摘槐花的小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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