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绿色环保网北京讯:我的肉体漂泊在外,却把灵魂落在了故乡的土塬。每到周末,总想回老家看看,到老屋走走,寻一寻儿时的记忆。妻子常拿我打趣:“那个烂土塬,有什么好留恋的?”我总是不满地白她一眼。树高千丈,叶落归根。那里,是我人生的来处,是我的根啊!已到知天命之年,记忆力渐渐衰退,儿时的故乡也日渐模糊。可对故乡的爱,却愈发炽热,愈加深沉。那是飞鸟对山林的依恋,是船只对港湾的期盼,是河流对大海的执念,是云朵对天空的缠绵,更是游子对故土的怀念。岁月可以带走青春,损毁记忆,却带不走萦绕心底的那份深情。是杏树坡上,粉白交织、如云似雪的花飞花落;是槐树坡里,密密匝匝的花朵沁人心脾,招来蜂蝶,香得化不开;是老菜园中,一畦畦瓜菜茁壮生长,旁边小池塘流水潺潺、蛙鸣阵阵;是北安地、安安坡上,那一棵棵高高的苹果树,成熟时飘来勾魂的清香;是龙犬洼里,半阴半阳的特殊环境滋养出的大红袍花椒,远望如一片红雾;是老谢坡上,绿荫如盖、果实如绿玛瑙般的核桃林;是沟沟坎坎边,随性生长的柿子树,秋来挂满枝头,像一盏盏火红的灯笼;还有那一道道沟沟壑壑、一层层崖崖坎坎,令人游目骋怀,将岁月的艰辛藏进褶皱,把生命的壮美铺展在眼前。儿时的故乡美不胜收,我的拙笔难以尽述。还记得源自车夫峪的无名河,从沟底蜿蜒而过,奔流不息,滋养两岸。河边长着一种叫水胡茄的野菜,被我们宝贝似的割回家,成了餐桌上的美味。将军庙水库波光粼粼,一汪泉水汩汩而出,缓缓注入,维系着水面的清亮。水库边那片老竹园,碧绿的苦竹叶如披针,奶奶说能清心明目,常让我们摘了泡水当茶喝。我读书工作多年,用眼过度,视力却还算好,恐怕多得益于此吧?还记得那时的村小,全大队的孩子都聚在这里,整日人声鼎沸,热热闹闹。如今却衰败得像个老人,安安静静,了无声息。每次走到村小,总会想起天友窑里的“红儿班”——学前班的雏形。天友窑早已坍塌,可那稚嫩的童声,仿佛还在耳畔回响。那时我们小学生还编了顺口溜打趣:“红儿班,不简单,拉屎尿尿泡饼干。”在红儿班学了什么,早已记不清了,只记得自己那时很“匪”,正道不走,偏要从旁边崖上的大冲沟里爬上爬下,每次回家都滚一身土。儿时的作业少,每天放学,我们总赶在天黑前打回一笼猪草,或捡回一筐柴火。日子虽劳碌,心里却很快乐。不提将军庙的旧闻,不讲跑马岗的故事,也不说课堂上“南安地里白老汉”的闹剧,单是将军庙水库里的玩水嬉戏,无名河边的欢声笑语,打麦场上的捉迷藏、挡城、丢沙包,还有上村下院的撒欢疯跑,就足以让我们沉醉其中,玩得天昏地暗,忘了回家。没有家人三遍五遍地唤,是决计舍不得回去的。还记得我家南边有条地道,一直通到安安坡。村北还有个天然地坑,因为常有乌鸦成群出没,我们叫它“老鸹窝”,下面连着半崖上的一个洞穴。那都是我们的乐园,我们举着火把进去“探险寻宝”。只可惜,除了被突然飞出的蝙蝠吓一跳,从没寻到什么宝贝,可我们依然觉得快乐极了。那时没什么零食可吃,大自然却给了我们慷慨的馈赠。长长的铛铛鼓,略带酸涩;带点苦味的丁高眼,常把白浆沾满手;红红的枸桃甜得发腻,吃多了嘴唇会肿得翻起来;羊奶奶鲜甜多汁,偶尔会在嘴里爆浆;最好吃的还是酸梅梅和酸枣,酸甜可口,尽管枝蔓上有刺,也挡不住我们这群馋猫对美味的渴望。大自然赠我们以滋味,我们的快乐便加倍了。从成人的眼光看,儿时的日子似乎很苦。可在我们心里,那只有无边无际的快乐,无忧无虑的时光。春节前,小侄女带着孩子回老家转了一圈。她也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。她的用意是好的,想让孩子看看从前的苦日子,好学会珍惜。对此,我却不以为然。正是那段在苦难中依然快乐生长的岁月,才孕育了我们后来的光明与希望。我们是放飞的风筝,故乡便是那根风筝线。飞得再高再远,也挣不脱对故乡的眷恋。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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